Category 职业攻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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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又来了啊,这次还是要白菊花吗?”

“是的,辛苦您了。”

善逸接过女人递来的鲜花,轻轻抱在怀里:“您和您丈夫最近怎么样了?还会吵架吗?”

“最近没有了。”女人脸微微泛红,笑着朝他摆了摆手,“刚结婚的时候总觉得他趾高气昂的,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意包容;相处久了才知道,他就是那样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。其实有的时候与其嘴上争个对错,倒不如做点什么,反而能让心贴得更近呢——你呢,和那个人相处得好些了吗?”

“啊,我还没什么进展……”善逸挠了挠脸,“他不太愿意给我机会了,好久没回来看我了。”

“总会再见面的。下次回来的时候,记得把你心里的话直白地告诉她,女孩子都挺吃这一套的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善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“我就是说了,他应该也会觉得我一直在挑衅吧。”

话还没说完,伊之助已经在店外喊起了他的名字。善逸赶紧放下钱,抱着白菊花匆匆离开了花店。

“一直在里面磨磨唧唧做什么!”伊之助冲着他耳朵嚷嚷,“和那个丑女有什么好说的!本大爷肚子都饿了!”

“怎么可以那样说女孩子!”善逸朝他吼回去,一边还要护着怀里的花不被伊之助抢走,“买了那么多次花,当然要跟老板打好关系啊,人家每次都把最新鲜的留给我们!”

“到底为什么要买花!”伊之助不满地说,“麻烦死了,死人又闻不到!”

“和闻不闻到没什么关系啦……”善逸把脸埋进白菊花里,轻轻嗅了嗅,“不过,还是希望他们能闻到吧。”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成了花店的常客。

义勇和实弥在二十五岁那年相继去世后,需要祭拜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,每年忌日,善逸都会跟着炭治郎他们,带上白菊花和各种祭品前去悼念。

往年采买都是大家一起去,但最近,也许是因为逐渐接近二十五岁,炭治郎的精力明显不如从前了。他总容易感到疲惫,以前轻松就能做的活,现在做起来也力不从心,那只萎缩的手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。

善逸把白菊花带回灶门家时,祢豆子正扶着炭治郎在门前晒太阳。见他们回来,她上前接过花,带着一直喊饿的伊之助找吃的去了。

善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还是会有些难过。他曾因为太过害怕,问过祢豆子一个很蠢的问题:如果有一天炭治郎病到不能动了怎么办?

虽然刚一出口就后悔了,因为祢豆子才应该是那个最害怕的人。不过这个女孩一如既往的坚强,背着一筐炭,边走边笑说:“如果有那么一天,我会像哥哥曾经背着我一样,背着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,就像他从前不管走到哪里都从来没有放下过我一样。”

“善逸,在想什么呢?”

炭治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善逸抬起头,看见炭治郎正坐在缘廊边,整个人被暖洋洋的阳光笼罩着。

他也坐过去,炭治郎见他一直耷拉着脑袋,说:“善逸变得越来越安静了呢。”

善逸说:“我再也不想去买白菊花了。”

“怎么了,那些花还会对你说话吗?”

善逸点点头,脑袋垂得更低了:“我要是可以像炭治郎一样坚强就好了。”

“善逸一直都很坚强。”

“可是我还是好害怕死掉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闷,“以前狯岳去参加选拔的时候,我就害怕他会死;后来我加入了鬼杀队,更害怕那些鬼会把我吃掉,把我的脑髓吸出来什么的;现在……现在更害怕了。”

“害怕也很正常啊,害怕和坚强本来就不冲突啊,”炭治郎笑了,“但是善逸,偷偷告诉你,我一点也不害怕死掉呢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说来有点奇怪,一想到死后可以见到太久没有见到的人,我还有一点点期待呢,”炭治郎的目光落在远方的阳光下,“这些日子我总是在想,见到他们时要说些什么。我想如果能见到弟弟妹妹,我就把鬼杀队大家的故事讲给他们听;如果能见到父亲母亲,我就告诉他们,我把祢豆子保护得很好,他们一定会夸我的吧。”

“其实从他们离开我的那一天起,我就再也没有害怕过死亡了。”

善逸愣愣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意,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,祢豆子的呼唤便传来了。善逸扶着炭治郎来到院后,四个人一起将白菊花摆在灶门家的坟前,肩并肩跪下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。

风很轻,善逸睁开眼时,看见团团的白菊花微微晃动着。

等祢豆子和炭治郎仔细擦拭完墓碑,他才开口:“我要回桃山一趟。”

祢豆子提着水桶,愣了一下:“现在吗?”

“突然有些话想说呢,”善逸说,“不说的话,怕忘记了。”

“要早点回来啊,”炭治郎朝他挥挥手,“代我们向你的家人问好哦。”

善逸答应下来,稍微收拾收拾就出发了。走出不远,他回头看了眼仍旧在原地用目光相送的三人,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像塌下去一块似的难受,抬起两只胳膊大力挥舞几下。

“我会早点回来的!”善逸声音颤抖着大喊。

……

站在桑岛和狯岳的墓碑前时,善逸正撑着膝盖喘气,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他跑得太急了。这些年他总觉得脑子越来越不好使,许多事情乱糟糟地搅成一团,好不容易抓住的念头稍不留神就丢了,真害怕连想说的话都要忘记。

“终于到了……”

他去井里打了水,拎着桶先到桑岛坟前,挽起袖子仔细擦洗墓碑,小声说:“爷爷,我发现把狯岳埋到您旁边有一个不好的地方,他会不会偷听我们说话?”

“爷爷,其实我以前一直想不通,为什么我这么怕死,”善逸说,“我总想,为什么就我这么特别呢?明明身边所有人都那么勇敢,就我一个人那么懦弱,给您丢了不少人。”

“今天我终于明白了,我想大概是那时我太幸福了,幸福的人都是怕死的吧。而我的幸福都是爷爷带来的,有爷爷在我才会那样幸福……所以爷爷别再因为我胆子小教训我了,我怕死都是因为爷爷啊。”

说完,他跪下来双手合十,在心里为自己的胡言乱语虔诚道歉,又站起身,拎着桶挪到狯岳墓前。

“到你了。”

指尖抚过冰凉的石头,嘴唇开合几次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跟你没什么好说的,讨厌你。”

讨厌你。

讨厌你。

讨厌你。

善逸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,蹲下将墓碑上的尘土洗净,起身的时候膝盖咯噔响了一下,险些没能站起来。

“干什么,”他手撑在碑顶,弓着背喘了口气,咬咬牙才直起腰,“你这个不愿意回来看我的讨厌鬼,还想欺负我吗?”

又是硕果累累的季节,密密匝匝的桃子压得枝子都往低垂,风一过,桃叶翻一翻,果子也晃一晃,沙沙的响动漫开,顺着一道一道的山往远处散去。

它们去到山跟天交界的地方,淡青色的,模糊的,善逸眯起眼也看不真切。

“这是谁的坟墓?”

稚嫩的童音炸响,善逸的心跳都停了一拍,仓皇回头——

狯岳用手背擦着鼻血,有些茫然地望着他。

小小的孩子站在桃树下,温驯的风息吹动他单薄的衣角,善逸想说话,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朝他的方向颤抖着伸出手。

狯岳似乎被他这样奇怪的举动吓到了,不安地后退了一步。

“等、等一下,”善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沙哑开口,“狯岳,你别怕——喂!怎么跑了啊!?”

狯岳在听到他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嗖一下窜出去了,善逸喊了半天也不停下来,只好抬腿去追。

“等等我啊!天啊你小时候就跑这么快吗?!狯岳——你鞋掉了狯岳!!”

善逸弯腰捡起他掉的鞋,怕追太快吓着他,又怕太慢追不上,紧赶慢赶总算来到他身后,手臂从后一捞就把这小孩抄抱了起来:“抓到了!”

狯岳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,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起来,对着善逸的脸又扇又挠,让善逸痛得发出比他还惨的叫声。

“别挠我啊!乖一点!”

眼看善逸扬起手掌,狯岳吓得肩膀一缩,害怕地闭紧了眼睛。

那预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。

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,将这个瘦弱的小孩更紧地按入怀中。

没有养育过小孩的人,很难想象人原来也有这么弱小的时候。好像骨头都是酥酥软软的,并不比雏鸟或是刚出生的小猫小狗坚强多少。

“只是想抱你一下,”善逸摸着他柔软的发顶,“不会伤害你的,真的,我发誓哦。”

狯岳细细的手臂还倔强地颤巍巍支楞着,善逸拨开他的额前的碎发,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,狯岳立刻捂住脑袋,眼睛瞪得圆圆的,震惊地看向他。

“你、你是谁?”

“你不认识我吗?”善逸说,“我是善逸——”

看着狯岳脸上未褪的惊恐,善逸突然灵光一闪,话音猛地转了个弯:“我是你的家人。”

狯岳更震惊了,小嘴张着半天没合上。

“可我都没见过你……”

“现在不是见过了吗?”

“你的头发是黄色的,我是黑色的……”

“我这个是被雷劈的。”

“你的眼睛和我的也不一样……”

“这都不影响的!”善逸因为撒谎脸颊泛红,“因为我们不是那种普通的家人啊。”

狯岳用那双绿色剔透的眼睛迷茫地望着他,善逸拉起他的手,笑了:“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哦,头发和眼睛颜色不一样也没关系。”

“都不一样……”狯岳懵懵懂懂说,小眉头皱起来,“为什么会是家人?”

“没有血缘当然也可以成为家人。”

“怎么成为?”

善逸绞尽脑汁,终于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说法,耳根烫着说:“只要——只要结婚就可以了!”

“狯岳和我未来会结婚的,所以我现在就是狯岳的家人!”

……

出乎意料的,狯岳对善逸说的“我们两个是家人”这个说辞接受得很快。

善逸本来只是担心他认生才说了这样的谎话,可狯岳似乎并没有对他再流露出恐惧,尤其是吃了他给的饭团后。

狯岳看起来瘦瘦的,站在风大地方单薄的身体就会摇摇晃晃,明明是该有圆鼓鼓脸蛋的年纪,脸颊上的肉却掐都掐不起来。善逸本来想给他做些热乎乎的饭菜,可久无人居住的桃山上也没留有什么食物,他只能把自己从灶门家带来的饭团拿出来给狯岳吃。

狯岳抱着那个三角饭团犹豫好久,抬起头看看善逸,又低头看看饭团,再看看善逸,这才把那个饭团一口一口吃掉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饭团有什么神奇的功效,狯岳吃了之后就不再只是一直缩在墙角了。他总偷偷跟在善逸身后,扒着门框,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他。

善逸去桑岛房间翻找另一件小练功服时他跟着,善逸取来药箱时他跟着,善逸劈柴烧水时他也跟着——直到善逸要给他脱衣服塞到浴桶里时,他终于不跟着了。

“只是要洗澡而已!”善逸紧紧抱着又在怀里张牙舞爪的狯岳,“洗澡!洗澡有什么好怕的啦!”

狯岳根本没有要听话的意思,四肢没有一个顺从的,善逸勉强将他原本脏兮兮的衣服脱掉了,刚把他放到水里,狯岳就从浴桶里噌一下窜出来,水花四溅地扑到他身上。

“……狯岳你是猫吗?”善逸的衣服全湿了,托着他生无可恋,“那我们一起洗吧。”

狯岳趴在他怀里,湿漉漉的小脑袋搁在他肩膀上,听了这话,终于不动了。

浴桶不大,两个人挤在里面,热水漫上来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。狯岳脑袋上顶着块毛巾,半张脸都藏在水面下,只留一双绿色的眼睛隔着雾气盯着善逸。

“这样子泡久了会晕的,要把胸膛露出来。”善逸将他从水里拉起些,取下他头顶的毛巾浸了水,擦拭狯岳埋汰的脸颊。

看着他皱起来的小脸,善逸忍不住逗他:“狯岳,你是笨蛋吗?”

小的狯岳似乎和大的狯岳不太一样,被骂了笨蛋也只会不甘心地眨眼睛,又重新把脸埋到水里,用这样的叛逆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
“你是男的。”

“怎么啦?”

“你比我大好多。”

“这个……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。”

善逸给他擦干头发和身体,他想狯岳接下来一定要问“那我们为什么会结婚”这样的问题了,可是狯岳并没有再问,任由他牵着手领回和室。

他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,给狯岳身上涂抹药膏,涂到哪里这孩子都非常配合:涂脖子就扬起下巴,涂胳膊就自己扯着袖子,涂后背就乖乖脱掉衣服,从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偶尔偷偷看善逸一眼。

善逸不由反复确认:“我没有弄疼你吧?”

狯岳摇摇头。

药涂完了,衣服穿好了,狯岳低着头,突然开口:“为什么你要和我结婚?”

“欸?”善逸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怔了一下,“这个当然是因为、因为……”

因为什么呢?善逸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狯岳的。

也许是喜欢脸吧?也有可能是身材,毕竟狯岳的后背真的很好看啊……又或者喜欢别的什么的?其实有的时候听见他磁沉的声音也会觉得脸红心跳的——总之这些也不是对着一个小孩能说的出口的话吧!狯岳也绝对不会是在问这个啊!

就在他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,狯岳的表情一点点失落下去,说:“你骗我的。”

“我没有骗你!”善逸赶紧说,“狯岳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?和我在一起让你不开心了吗?”

狯岳不再回答了,他揉了揉眼睛,小小的身体晃了晃,善逸看出他脸上的困意,只好从壁橱中拿出被褥,铺好了让他躺进去休息。

“你不睡觉吗?”狯岳昏昏沉沉问。

“都还没到睡觉的时间,”善逸说,“不过狯岳想睡的话就睡吧,我会一直守着你的。”

“怎么样就算结婚了呢?”

“干什么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啊……”善逸欲哭无泪,都后悔自己刚刚撒的谎了,“两个人互相脱了衣服就算结婚了,所以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,改不了了,你就放心吧。”

狯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强撑不闭眼盯着他,善逸无奈伸手去捂他的眼睛:“好啦,问完了就快睡吧。”

狯岳把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拉下来,将他的胳膊抱到怀里。那细细的手臂圈着他的手腕,善逸可以感受到狯岳的胸膛正随着细弱的呼吸起伏着。

“为什么善逸你会选择我成为家人呢,明明世上有很多人……”

善逸愣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这个缩在被褥里的小孩,看着他紧闭的眼睛,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
“因为狯岳是特别的。”

“我是特别的吗?”

“你是特别的,”他轻轻抚摸狯岳的脸颊,声音微微颤抖,“还是特别好的那个。”

“你也是……你也很特别……”

狯岳的声音一点一点小了下去,像潮水慢慢退远,那细细的手臂终于松开,软软地垂落在枕边。

善逸弯腰,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。

“我才不是特别的呢,”他说,“狯岳,你才是最特别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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